# 第 0008 章 夜与刃

深夜的训练场，是张墨唯一能做回自己的地方。

乐业猎魔学院的训练场在校区最边上，紧挨着城墙，一到宵禁便空无一人。锚定柱的微光从墙头斜斜漏进来，在地上铺一层薄霜似的灰白。白日里这里人声鼎沸，刀剑相击、教官喝斥；此刻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墨站在场中央，闭着眼。

他先把那层裹了整日的伪装魔力，一寸一寸卸下来。

那感觉像脱下一件湿透的、贴在身上的厚衣裳。白天他在人前，体表始终凝着一层薄薄的魔力，把体内运转的念能压着、蒙着，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刀法不错、资质平平」的三年级生。这两股力本就路数不同，一起催动，会彼此拖低转化效率——他等于是天天顶着一副自己给自己上的枷锁过活。慢半拍，钝半分，憋屈得很。

此刻四下无人。他把那层魔力尽数收了。

于是，那个被压了整整一天的东西，苏醒了。

——不在体内某个地方。精神漩涡本就虚无缥缈，是他识海深处、精神层面上的一枚引擎，看不见、摸不着，却真真切切地旋转着。它悠悠地转，把弥漫在这片天地间、旁人浑然不觉的灵气，一丝一丝吸拢进来。

灵气本身不是力量。它滋养的，是他的精神力。漩涡转得越久，那一缕心神便被喂得越凝实、越纯。这是「养」，日积月累，急不得。三年来，他就是靠着这现世也存在的灵气，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把当年坠落时几近枯竭的精神力，一分一分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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