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0001 章 漆黑的眼睛

乐业城的黄昏是灰的。

不是晚霞那种灰，是天穹本身褪了色——听说是魔潮那些年，人类拿大当量的核弹去炸魔兽，炸不动那些魔躯，倒把天给污染了；自此蓝天大减，乐业城的天，十天里倒有八天是这样灰蒙蒙的。西边的日头沉进残楼的断口里，光被锚定柱切成一缕一缕，落在外城的废墟上，像有人拿旧布擦过一遍，擦得发暗。

锚定柱立在城墙内侧，六角形，半人合抱粗，通体是一种斑斓又混沌的彩色——那是用魂石磨碎、重新塑成的。这样的柱子，从城中央那根最高的主柱起、一路向外环布到城墙边，才把整座乐业城的空间撑住；眼前这根立在城缘，管的是外围这一带。柱子安静地亮着，亮得叫人安心，也叫人不敢走远——出了它的范围，空间就开始不老实，裂隙随时会咧开一道口子，把亚空间那头的东西吐进来。

西陲废区在城外很远的地方——出了城，还要往荒野里走上好一段，那里已是锚定柱的力量勉强能及的尽头。

那是一片早被放弃的旧城区，楼塌了大半，街道被藤蔓一样的裂痕爬满。锚定柱的效力离得越远越薄，到了这里已是强弩之末，空间薄得像结了冰的水面，底下有东西在游——不比城里那般安稳，却也还余着最后一丝柱力压着，不至于彻底崩开。正因如此，乐业猎魔学院把这里划成了实习场：低阶的空间兽常从这儿钻出来，不多，也不算太凶，拿来磨学生的胆子与刀，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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