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八月十日，阳光依旧毒辣。嘉豪从老师手中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成绩单，掌心全是不自觉渗出的冷汗。

他的成绩用「中规中矩」四个字来形容最为贴切。在那个大学学位极度稀缺、升学竞争激烈的年代，嘉豪深知这份成绩单是一张门票，至于能搭上哪一班车，全看他接下来的造化。

放榜当天，嘉豪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在街头盲目徘徊，而是第一时间跑去青年会寻找社工孔先生，希望能凭借他的丰富阅历与专业，为自己提供选校的建议。两人对坐着，将搜集回来的升学指南一一翻开，在密密麻麻的校名与学额之间，仔细勾勒出翌日寻找学位的路线地图。

回到家后，嘉豪顾不得疲累，立刻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写信给远在澳洲的莉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坦诚地写下了自己的成绩，没有报喜不报忧，而是将未来一周跑学校的计划细细交代。这封载着忐忑与希望的信，是他放榜日最重要的仪式，也是他能给莉莉最扎实的交代。翌日清晨，他便带着这封信赶往邮局，用特快邮件寄出。

放榜后的这一周，是全港中五毕业生最煎熬的「大迁徙」。嘉豪背着书包，里头塞满了成绩单正副本、推荐信、各式证书、证件与照片，孤身一人跑遍了九龙与新界。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候鸟，从传统的中六预科班到各类工业学院的专科课程，只要有一丝入学的可能，他都去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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