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车内。

车厢内光线昏暗，隔音极佳的空间里只有微不可察的引擎低鸣。尉迟琛靠在后座，双眼微阖，指骨有规律地轻叩着膝盖。那股极淡的、带着草木微苦的茉莉香，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莫名缠在他的呼吸里，怎幺也散不干净。

他说不清楚那股香气为什幺会让他心神不宁——只知道很久以前，好像也闻过一次，具体是什幺时候、什幺场合，他没有去细想。这份不确定本身，就已经足够让他不舒服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她说「爱情这种东西，不在我的预算里」时，眼睛里那点毫不遮掩的笃定；她被他说「别对我笑」堵住的那半秒，手还停在半空中；还有最后，她下意识把腕间那串茉莉往袖子里藏的那个小动作，很快，却没有快到他没看见。那些画面一个个冒出来，跟那缕香气缠在一起，分不清楚是哪个先让他不对劲的。

副驾驶座上，助理周聿滑动着平板上的加密文件，打破了安静： 「琛总，何书珩刚才让秘书递了话，明天的地皮竞标，何家会主动让出两个点。」

「嗯。」尉迟琛连眼睛都没睁，没有任何情绪。

周聿推了一下眼镜，继续汇报今晚盘算出的底牌：「何老先生过世不到一年，何家内部的现金流比外界传的还要紧。老爷子生前执意加码东南亚那个港口开发案，砸了大半流动资金进去，没等到通航，当地政局一变，特许权直接被收回，血本无归——这笔烂帐，是何书珩接手之后才摸清楚全貌的，等他想办法止血，缺口已经捅出来了。何家现在腹背受敌，董事会那边压不住，他急需我们尉迟家的资金盘和名号来做市场背书。这次联姻，何家比我们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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