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第一次看见艾奥那，不是在海上。

是在一份湿透的港务署通报里。

那张纸送到洛恩调查事务所时，边角还滴着水，封口章被潮气晕开，只剩半枚旧式港务印。送信的人没有进门，只在楼下敲了三下，把纸袋塞进门缝，便匆匆离开。

艾文拆开纸袋时，手指摸到一层细盐。

纸上写着：

「主岛西南外海潮位异常下降。南方禁区岛以北航路失准。港务署旧图所标空白区域，出现实体轮廓。疑似建筑。疑似城市。」

艾文读到最后两行时，擡起头。

洛恩站在墙前，望着昨夜才钉上去的港务署旧地图拓印。

那片不该存在的空白海域，仍在纸面上晕着淡灰色水痕。

艾文低声说：

「他们说是城市。」

洛恩没有立刻回答。

事务所里很安静。楼下钟表店没有开门，对街鱼汤店也没有冒烟。王都像整夜没有睡醒，街上不时传来急促脚步声，有人往港口跑，也有人往港口相反方向逃。

窗户被厚布遮着，布面却一点一点渗出潮气。

艾文把布掀开一角。

玻璃上没有崔米娅的倒影，也没有死者的脸。

但远处西南方向的天色，像被一层灰白海雾压低了。

海退了。

那不是普通退潮。

港务署接连送来回报，说海面像被某个更深处的力量向外拉开，露出的不是湿沙，也不是暗礁。

最先露出的是黑色塔尖。

接着是断桥。

再来是石阶、柱廊、墙面，以及像街道一样向雾中延伸的黑色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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