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发现那封信时，原本只是在找一张批号副本。

那天午后，洛恩不在事务所。

窗外下着很细的雨，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滑，像有人在窗上写了很多字，又在写完之前把它们全部擦掉。

艾文坐在副桌前，正在重新整理近期档案。

镜潮湾纪录。军务处邀请信。贝薇琪带来的航线副本。稳定药剂特殊反应残页。东环老船会资料。

这些纸张太多，太乱，也太危险。艾文决定重新做一份索引，至少让自己知道哪些东西曾经存在过。

他打开洛恩主桌最下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些旧笔记、空白信纸、几支坏掉的笔，还有一个没有上锁的木盒。

艾文原本不想碰那个盒子。

可盒盖底下露出一角纸。

纸边泛黄，像被反复拿起又放回去。艾文停了一下，伸手把它抽出来。

那不是批号副本。

也不是调查笔记。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地址，没有邮戳，也没有寄件日期。

只有一行字：

给崔米娅

艾文的手指僵在信封边缘。

他第一个反应是把信放回去。

这不是档案，不是委托纪录。

不是王国公告，也不是证物。

这是一个人没有寄出的东西。

可下一瞬，他看见信封背面有一行小字。

「若我不在，交由艾文整理。不必寄出。」

艾文站在桌边很久。

雨声落在窗上。

他忽然觉得，这比任何军务处文件都难处理。

因为军务处文件再冰冷，至少会告诉你它想遮住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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