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驳车是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车身贴满了各种旅游景点的贴纸——波浪岩、尖峰石阵、粉红湖——花花绿绿的，像穿了件拼布外套。司机是个蓄着大胡子的澳洲大叔，穿着夏威夷衫和短裤，脚踩一双褪色的Crocs，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退休了但我还在赚钱」的松弛感。

「Yallingup？」大叔帮她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对，Yallingup Homestead。」

「噢！」大叔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个地方啊。你去过吗？」

「没有，第一次来。」

大叔发动了车子，柴油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种「妳会知道的」神秘微笑。

「妳会喜欢的。」他说，「那个地方……不一样。」

「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大叔没有解释，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妳从哪儿来的？」

「台湾。」

「噢！台湾！」大叔用怪腔怪调的中文说，「你好——谢——谢——」

陈念芯被他那个「你好谢谢」连在一起说的样子逗笑了。大叔也跟着笑，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高速公路。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高楼变成大片红土地，再从红土地变成起伏的绿色丘陵。这里的绿不是台湾那种湿润的、浓得像抹茶一样的绿，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灰调的绿，像被阳光漂白过的橄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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