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他站在那栋玻璃帷幕大楼前。

这栋楼他经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走进去过。整栋建筑的外墙是深蓝色的玻璃，映着对面大楼的影子，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站在镜子前面，看到自己的样子——白色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掉了，他用同色的线缝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牛仔裤洗到有点发白，球鞋的鞋带换过一次，颜色不完全匹配。

这是他唯一一套没有起毛球的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楼大厅的旋转门。

大厅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白色大理石地板、挑高的天花板、角落摆着一架平台钢琴。柜台后面坐着两个穿套装的接待人员，正在低声交谈。看到他走进来，其中一个人站起来，面带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找哪位？」

「呃⋯⋯傅承渊。」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觉得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他约我三点。」

接待人员低头看了一下电脑萤幕：「请问您的姓名？」

「林予安。」

接待人员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嫌弃的变，而是那种「原来是你」的变。她微笑的弧度大了一些：「林先生，傅先生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亲自带他到电梯前。不是一般的电梯，是旁边那台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的专属电梯。她刷了一张卡片，按下顶楼的按钮，然后退后一步。

「顶楼整层都是傅先生的工作室。他请您直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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