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安盯着那条「早安。昨晚睡得好吗？」看了整整五分钟。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什幺特别，而是因为发送的时间——清晨六点十二分。一个刚直播到半夜的人，六点就醒了？还是根本没睡？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床上，去刷牙洗脸。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直播里那个男人的侧脸——冷硬的线条、干净的下颔、连沾着颜料的手指都像艺术品。

他对着镜子吐了一口牙膏沫：「想什幺呢。」

出门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他忍住了没看。一路走到捷运站，刷卡进站，站在月台上等车，才终于拿出来。

不是私讯，是银行推播。他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松什幺气？他在期待什幺？一个有几十万粉丝的直播主，会在一大早追着一个只送了十块钱礼物的穷鬼聊天？

捷运进站了，他收起手机，挤进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

到公司之后，他像往常一样打开设计软体，继续改那份号称「最终版」的稿子。客户要求把品牌色从蓝色改成绿色，因为「老板的女儿说绿色比较有希望的感觉」。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很乖——他没有翻白眼的资格，尤其是现在。

中午吃饭时间，他躲进楼梯间，拿出手机。

私讯还在。

他告诉自己这是诈骗。或者自动回复。或者直播主培养黏着度的标准话术。所有的主播都会私讯新观众，说一些「你的ID很特别」「你的头像很好看」之类的场面话，让观众觉得自己被看见了，然后就会继续看、继续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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