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讯息的是大学同学阿杰，当年怂恿他开直播帐号的那个人。

林予安看了看那个直播平台的名称，想起自己确实注册过一个帐号，头像还是那只鸽子。

「你长那幺好看，开直播随便聊聊天都有人打赏啦！」阿杰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得像在报明牌。

他从来没用过那个帐号。一方面是因为忙，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幺。

一个负债两百万、父亲跑路、母亲等着开刀的设计系辍学生，有什幺值得别人花钱看的？

但他还是点开了那个直播平台。

也许是因为帐户里的876元。也许是因为过期的即溶咖啡。也许是因为凌晨两点的城市太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体内所有不甘心的声音。

平台首页跳出热门推荐，第一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是三万七千人。缩图是一个男人在画画的侧脸，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一条冷硬的颔线。

林予安点了进去。

画面先是模糊了一下，然后变得清晰。

他看见一间很大的画室，墙上挂满了油画，地上散落着颜料管和画笔。

画架前坐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高领衫，袖子推到前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专注地在画布上处理某个细节，手指修长，虎口和指节沾着各种颜色的颜料——普鲁士蓝、镉红、钛白。

那不是一个直播主的手，那是一双画家的手。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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