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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y 睁开眼时,站在一间婚房门口。
她来过很多人的梦。
梦境很少像普通人想象的那样荒诞。它们大多会伪装成熟悉的地方。卧室、办公室、学校走廊、酒店套房、车站月台。越熟悉,越容易让目标放松警惕。
陆承远的梦也是这样。
婚房。
但它不是现实里那种冷硬、沉默、各自退场的婚房。
这里被修正过。
灯光像黄昏,温暖、柔软,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蜜。客厅里铺着厚地毯,沙发颜色比现实照片里更柔和,茶几上摆着一只白色瓷杯,杯口还冒着热气。厨房方向传来食物的香气,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像有人刚刚做好晚饭,等着他回家。
一切都太体贴。
体贴到令人不适。
这里没有灰尘,没有账单,没有没说完的话,没有冷战后各自关上的门。空气里没有真实生活的磨损。每一样东西都干净、柔软、恰到好处,像一座用逃避搭出来的样板间。
Joey 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银刀还在。
刀刃比现实里暗,像被潮气蒙了一层雾。
这说明锚还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地毯很软。
软得像踩在湿发上。
Joey 停了一秒,低头。
地毯是浅灰色,绒面细密,被灯光照得很干净。可她刚才踩下去的那一小块地方,颜色比周围深了一点,像底下藏着没干透的水。
她没有弯腰检查。
梦里的东西,越像邀请你低头,越不要轻易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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