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有点刺眼。

我下意识擡起手，遮住眼睛。

指缝间漏下来的光，在眼皮上摇晃，

暖暖的，和刚才神庙里冰冷的空气完全不同。

我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

还有泥土被太阳晒热之后散发出的淡淡气息。

耳边传来虫鸣。

一声。

两声。

接着整片森林像忽然醒了过来。

鸟鸣、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溪水声，

一点一点填满四周。

我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蓝得很干净。

没有乌云。

没有神庙。

也没有那座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大厅。

我怔怔地躺在草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闷痛。

我立刻坐起身，低头拉开衣服。

胸口完好无缺。

没有伤口。

没有血。

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我愣住了。

手掌却不由自主地覆了上去。

那里明明什幺都没有，可我却清楚地记得，

有一样冰冷的东西曾经穿过我的身体。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得不像梦。

我揉了揉眉心，忍不住苦笑。

「……只是梦吧。」

声音出口的瞬间，我自己都没有多少把握。

如果那真的是梦。

为什幺直到现在，我还能记得那座神庙石柱上的每一道裂痕？

为什幺我还记得，那个始终看不清脸的人？

甚至连空气里那股潮湿的石头味，都没有忘记。

梦会这幺真实吗？

我不知道。

也不想继续想下去。

人总会做梦。

只是这一次，比平常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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