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嶙住在西营盘一幢老唐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他的名字后来只在工商登记和法庭破产纪录找到。十七年前的十优状元，龙山五杰之首，后来投身金融，二十六岁开顾问公司，在《信报》写过专栏，栏目名叫「点石成金」。八年前公司清盘，名字之后就只出现在欠债的法庭文件上。

楼梯间堆着发胀的纸皮箱。四楼转角，一个阿婆坐在折凳上择菜，擡眼看她。

「找五楼那个？」阿婆的刀没停，「收数呀？」

「不是。我是记者。」

「记者。」阿婆把一条菜心的老梗掰断，「都来过。没用的。他不会开门。」

五楼只有六伙。唯一一伙，被淋了红油。铁闸锈得厉害，闸后的木门关得死死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黄光。门楣上有一道旧痕，曾经贴过挥春的位置，撕掉了，浆糊的印还在，日子久了，发黑，像一道疤。

陈晓晴敲门，里头传来空瓶倒地的闷响。

「外卖放门口。」

声音哑，但字咬得很清楚。她想起剪报上那篇会考状元专访，记者形容他，谈吐如成年人，每个字都有棱角。

「叶先生，我是《寻人启事》的记者陈晓晴。我们在做一个专题，关于当年龙山学校——」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秒。就一秒。

然后是玻璃砸在铁门上的巨响，劣酒的酸味顺着门漫开。

「别跟我提龙山！」他在门后吼，喉咙里像塞着砂，「看着我折坠，你很高兴吗？！该还的我都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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