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跟孟辰是在聊天室里遇见的，后来他们互加了 Yahoo 即时通。从那天开始，孟辰出现在她的即时通好友名单里。

那时候的即时通很简单。上线就是上线，离线就是离线。没有已读功能，不会显示最后上线时间，也没有可以偷偷看动态的地方。想知道一个人在不在，只能打开电脑，登入，然后看着那个小小的人脸图示。

黄色笑脸的时候，他在。

灰色闭眼的时候，他不在。

她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写功课，而是打开电脑。电脑开机很慢，萤幕亮起来以前，她会先把书包丢在椅子旁边，走去厨房倒水，有时候是咖啡。母亲如果在客厅，就会问她今天学校怎幺样。她通常回答：「普普通通啊。」然后赶快回房间。

她坐下来，等拨接声响完。那声音很吵，是一种好像可以通往外太空的声音，可是她听习惯了，像每天晚上固定会经过的一段路。只要那段声音结束，她就能进到另一个世界。

登入以后她会先看名单，谁在线上。

孟辰在不在。

如果他在，她会假装自己没有等他，先点开别人的视窗，或把聊天室挂着。可是眼睛还是会忍不住看那个名字。通常不用等太久，他的视窗就会跳出来。

「小鬼。」

她看见那两个字，心里先安心了一下，表面上却装得很冷静。

「？」

「回家了喔？」

「不然幽灵帮我上线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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