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谊比晚晴想像中热闹。

咖啡厅里并了两张长桌，坐了七八个人，男生女生各半，大多是嘉嘉透过社团牵线找来的。一开始气氛还有点僵，几个人尬聊着科系、住哪、假日都做什幺，空气里飘着那种初次见面特有的、客客气气的生疏。

晚晴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合。她安静地缩在角落，捧着一杯热拿铁，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别人说话，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她到底为什幺要来？

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先走的时候，坐在斜对面的李恩斌开口了。

「其实我不太会联谊，刚刚在门口差点想走。妳是……设计系的吧？」

晚晴擡头。

「刚刚听妳朋友说的。」他笑了笑，神情自然，「我大一修过一门通识，老师放了很多设计作品，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有一张海报，整张只用了三个颜色，可是看一眼就忘不掉。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颜色可以这样用。」

这个话题刚好搔到晚晴的痒处。她愣了一下，没忍住接话：「你说的那种应该是低彩度的配色，留白和对比拉开，反而比一堆颜色更有记忆点……」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讲太多，有点不好意思地停下。

「所以留白有点像法庭上的沉默？不是没说话，而是让重要的东西被听见。」李恩斌却饶有兴味地追问，「然后呢？」

他问得很真诚，不是那种客套的「喔这样啊」，而是真的想听。晚晴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这样聊了开来，从配色聊到她最近在做的设计，聊到他正在准备的法律报告，话题像溪水一样自然地流着，一点都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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