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清堂时，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陈玄清没开店里的日光灯，只点了一盏柜台上的小油灯。火光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取出那块铜片，又将无名册子翻到「石函镇井符」那一页，两者并排摊开。

铜片上的符文他已经比对过一遍，结构与册中记载一致，但细节上有两处不同。

一处在符文中段，册子上画的是一道直线贯穿，铜片上却是两道并行的细线，中间夹了一个极小的圆点。像是一条路中间多了一口井。

另一处在结尾，册子上的收笔是向下顿点，铜片则是向上挑起，带一个微小的钩。

这不是抄错。

是同一套符法的变体。

陈玄清又翻到册子更后面的部分。这本册子他虽然读过很多遍，但始终有一些页面是他看不太懂的——不是字迹模糊，而是内容超出他学过的范围。祖父生前教他的符法，主要集中在《万法符全书》和《地理符咒手抄本》两部，这本无名册子更像是祖父个人的笔记杂录，里头夹杂着大量零碎的图形、注解和残缺的口诀。

他翻到册子大约三分之二处，那里有一页被撕掉了半张。剩下的半张纸上画着一个轮廓——圆形，上面叠着几条弧线，看起来像井口，也像某种阵法的底座。

纸张边缘有几行小字，笔迹比正文淡，像是时间太久褪了色：

「……以铜为函，刻镇符于其上，压于井底。非镇魂，乃镇地脉。地脉有窍，窍通幽冥。若不封，则气走四方，附物而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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