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内白雾缭绕，巨大的汉白玉池子升腾着滚烫的热气，水面上撒满了鲜红的花瓣。若是在外头，这无疑是一处人间仙境，但在此时阴森的地宫深处，那些花瓣却红得像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碎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血腥。

四人分散在池中各据一方。隔着朦胧水雾，这池水非但没让人放松，气氛反而比刚才在外面还要凝重百倍。

禚思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温水这幺一激，虽然花了一些，黑色的眼线微微晕开，却反而显得那双狐狸眼更加深邃、邪性。他收起了所有不正经的笑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会儿那殿下交给我。」

这话一出，原本只有水声的温泉池内，瞬间响起几道不同的吸气声。

沈项与此时正待在池子最边缘，小心翼翼地把那视若珍宝的娃娃放在池边干燥的石阶上，免得被水汽弄湿。一听到这话，他那双温润的琥珀色眼睛猛地睁大，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与难以言喻的荒谬猜想：

「禚师兄……你、该不会……要用那种方式……去刺探吧？」

他没敢把「以身相许」、「出卖色相」这几个字说完，但那颗单纯的小脑袋瓜里，显然已经浮现出禚思道为了拯救苍生而「舍身取义」，在主殿的龙榻上与那个阴鸷的变态男子虚与委蛇、甚至被这样那样的惨烈画面。一想到禚师兄现在没有玄力，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却要为了大家做出这幺大的牺牲，沈项与的眼眶登时又开始泛红，望向禚思道的眼神里蓄满了崇敬与心疼，觉得禚师兄这简直是佛陀割肉喂鹰般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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