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的尽头，天还没亮。

薄雾沉甸甸地压在柏油路上，湿冷地贴着地面。

远处的山头刚刚透出一点死寂的灰白。

风很小。

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路边的杂草在黑夜的尾声里轻轻动着。

如果不是那些闪烁的警示灯。

如果不是那些深蓝色的制服。

这会是一个很普通的台湾清晨。

普通到，你会以为这两个人只是刚环岛完，或者只是连夜开车去太麻里看日出，现在正停在路边，为对方盖上一件外套。

但围绕在四周的那些冰冷是真实的。

三十七。

后来刑事局专案小组结案档案的某一页里，白纸黑字记着这个数字。

那是那天清晨，围在省道旁，所有拉开保险的金属总数。

那细微的喀哒声在雾气里显得特别脆、特别干净。

车停在路障前二十公尺，引擎还开着。

车灯把薄雾照出一道昏黄的光柱。

里面的烟尘在光里慢吞吞地转着圈。

那光很暖，暖得不像这种时刻该有的颜色。

从外面看过去，挡风玻璃被雾气与车内的倒影折射得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见两个紧靠在一起的轮廓。

两个人坐在前座，一动也不动。

指挥官对着扩音器喊了三次。

车里没有回应。

电子扩音器的回音在空旷的省道上回荡。

最后消失在旁边的甘蔗园里。

后来有基层员警在私下的酒局里说，其实那时候车里是有回应的。

只是那声音太小了。

淹没在老旧引擎的运转声里。

淹没在所有人屏住的呼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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