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息宗每年春末有一场新弟子入门仪式，今年比往年多了一个环节：新弟子要在灵脉石前行礼，拜见祖师。

这个环节是几个长老提出来的，凌虚道人沉默片刻后允了，只叮咛了一句：「轻声，别吵。」

入门仪式在辰时举行，五十二名新弟子排成四列，在言秋的带领下，鱼贯走向灵脉石，每人在三丈外停下，躬身行礼，再起身，退开，让下一个人上前。

仪式很顺利，前五十一名弟子都完成得中规中矩，阿毛在灵脉石上睡着了，对整个仪式浑然不知。

问题出在第五十二名弟子身上。

那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入门前在家乡山上独自修行，没见过什幺世面，性子跳脱，进宗门才三天，言秋已经听说了他两件闯祸的事。

少年走到三丈外，行了礼，直起身，看着灵脉石上那只橘猫，眼神里的崇敬迅速被好奇压过去，然后，在言秋还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摸一摸。

「等——」言秋刚开口。

那只手，碰到了阿毛的尾巴。

有人摸了牠的尾巴。

阿毛从睡眠的最深处被拽出来，脑子还是模糊的，但尾巴的触觉是清醒的——有人摸了牠的尾巴，而且是陌生的人，没有任何预警地，直接摸了。

这在阿毛的评价体系里，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冒犯。

不是肢体上的疼痛，是那种「你凭什幺这样对我」的纯粹不悦，混着被突然吵醒的愤怒，和对陌生人不请自来的本能警戒，三种情绪同时涌上来，在阿毛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直接从喉咙里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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