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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毛是在一块石头上睡醒的。
这没什幺奇怪的。阿毛一生睡过很多石头——磁砖缝隙里的小石砾、院子角落那块长了青苔的扁石、还有冬天特别暖的大理石地板,后者严格说来是人造石,但阿毛不计较这种细节。
奇怪的是,这块石头很大。
非常大。
阿毛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把爪子压在脸下,瞇起眼睛打量四周。四周是山。山上是树。树梢有鸟,那种毛色很亮、叫声很吵的鸟,正在用牠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互相喧哗。
这不是家里。
阿毛做出了这个精准的判断,然后把脸埋回爪子里。
不是家里也没关系。阳光还是暖的。石头够平、够大、温度也合适——比家里那个窗台好多了,窗台太窄,翻个身就要掉下去。
空气里有一种奇特的气息。不是食物的味道,也不是人的味道。更像是……阿毛想不出来,勉强用自己的词汇库描述的话: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都烧热了,热气渗进石头缝隙,一丝一丝地往毛里钻。
有点痒。但是舒服的那种痒。
阿毛把后腿往后伸了伸,让身体拉长成一条线,让更多皮肤接触到那股暖意。
这个动作在修仙界有个专业术语,叫做「展体纳灵」,是玄息宗入门功法第三卷第十二式,正常弟子需要打坐冥想三个月才能入门,阿毛用了○.三秒。
阿毛不知道这件事。阿毛只知道这样很舒服。
· · ·
玄息宗第一百零七代宗主凌虚道人,在这一天的辰时三刻,看见了他修道三百年来最诡异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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