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春天的故事1

-----正文-----

防空警报将三月寒冷的空气骤然割出一道锋利的伤口。

人们像破口袋里漏出的豌豆一样，从街道旁的建筑快速地窜出来，朝附近的防空洞奔去。海因里希被一个从他身边跑过的行人撞到肩膀，趔趄了几步。那个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尽管海因里希身穿军装，还戴着大檐帽。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们双手抱头，急促的喘息声踏乱街边泥泞的新雪。有零星几个人在奔跑中向站立不动的年轻军官投来疲倦的，带着冷淡疑问的匆匆一瞥。

海因里希侧身避开人流，缓慢地走着。他如同一个游客，擡眼望向苍蓝的天空，想象几分钟后兰开斯特轰炸机暗绿色的身影如何覆盖这片朗朗晴空，一枚枚百磅或者千磅炸弹会代替沉重的春雨，辛勤浇灌这片正不断蒸腾着浓浓死气的土地。他记不清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也许用两只手数得清，但他懒得数了。

他想起回到柏林的这两个月中，每当警报响起，维利的副官就扯着他跑向俾斯麦大街尽头的防空壕，那里专供党卫队军官使用，施工严整，设施齐全。离这儿有三个街区远。这让海因里希莫名其妙地舒了一口气。他在遍布恐惧的街上游荡着，像一缕幽魂，沉默地巡视领地。远处似乎隐隐传来了机群的咆哮声。这让他感到一阵灼烧似的，痛苦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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