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无终

-----正文-----

“呸。”老飞把手中的烟狠狠按熄在栏杆上，抹了一把脸上不能更黑的煤灰，喷了口痰就准备抄家伙下井，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没急着，却回头一憨笑。

“老飞，老飞，待会儿，这里有剩下的半块馍子，你快吃。”胖姐脸上全是汗，不知道是不是看黑鬼看多了，老飞总觉得胖姐的脸蛋子跟雪馒头一样白，还挂着亮晶晶的汗，跟化雪似的，她张望着四周，确定头儿没看见，就迅速把怀里藏着的一勺猪油裹在馍子上，喂给老飞吃。一气呵成，端的是惯犯。

多干活多挣钱，老飞不想耽搁，温存了片刻，囫囵了就下了井，鼻子尖儿上一刻还有胖姐身上的猪油味儿，下一秒就是矿井阴暗的臭味了。

那些矿下的老黑鬼哄地笑起来，像吞了个火炉子般，老飞的脸烫的要命。“笑，笑啥笑！这群狗佬！”

“老飞有福，胖姐的奶子一看就熊大熊大的！”

“呸！一天到晚就知道奶子奶子的。”老飞的声音都羞到没音儿了，而后则是老矿工们粗哑的低低的笑声。

矿里不允许喧哗，那些嘀嘀咕咕的声音把老飞的心抓的瘙痒，若是在上头，他定会不要老脸地嚷起来：老子就是稀罕胖姐！他已将这句话在心里喊了无数次了，走路时在心里喊，睡觉时在心里喊，吃饭时在心里喊，干活时更在心里喊，喊的他整个人都充满着用不完的精神气，好像整个人都快要欢喜地炸开金花来了。他一想到胖姐，即使是在乌漆墨黑的矿下，也能嗅到胖姐身上菜籽油的香味，因为胖姐是矿上做饭的婆娘，整日里待在炊事班里负责整个三队的伙食，身上自然就有一股饭菜的香味，于老飞而言，胖姐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比多少名牌香水要好闻的多，他一点也不觉得难闻。只要一闻到她身上的油烟香，他脑子里就蹦出两个字，两个很久以前陪女儿看偶像剧的时候才学到的字——“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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