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教育局的调查组在南城实验中学待了两天。

第一天是随机谈话。调查组找了高三（3）班的学生，随机抽了十几个，一个个叫到教务处旁边的小会议室里问话。

问的问题很统一——“谭老师平时和班上学生关系怎幺样？”“有没有对某个学生特别关注？”“有没有见过谭老师和学生在校外单独相处？”

被叫去谈话的学生出来之后表情各异——有人一脸茫然，有人义愤填膺，有人红着眼眶像是刚哭过。

赵一鸣是第一批被叫去的，出来以后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句话：“我没乱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谭老师是最好的班主任。谁他妈再投匿名信谁孙子。”

周一是第二批被叫去的。他在小会议室里坐了十五分钟，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只是回到教室后把下节课要讲的数学卷子从头到尾做了一遍，全对。他做卷子的时候，握着笔的手指比平时用力，每一个数字都写得像刻在石头上。

林知瑜路过他座位时低头看了一眼——他今天没有用刘海遮眼睛。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他就慢慢把刘海梳上去了，露出那双被谭老师说过“很好看”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有某种安静的、沉着的怒意，被压在镜片后面，不声不响。

陈畅没有被叫去谈话。

他自己去了。他推开调查组所在的小会议室的门，站在门口。调查组组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沓谈话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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