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闵珠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那张纸条。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了，走廊里的喧嚣渐渐沉淀成零星的脚步声和告别声。

高二（3）班的教室已经空了，只有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而办公室里，空调的嗡嗡声填满了所有沉默的缝隙。

夕阳把整间办公室浸成了橘黄色。教案的边角被染了色，笔筒的影子被拉得斜长，她自己的影子也投在桌面上，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膏像。

纸条上的字迹，她看了不下二十遍。

“谭老师，我那天技术您满意吗？”

张扬。潦草。

笔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利——写这行字的人，显然不是在认真写什幺“没写作业的原因”。

他是在下战书。不，不是战书。他在逗她。像一只捉到猎物又不急着吃的猫，先拿爪子拨一拨，看看猎物会有什幺反应。

而她的反应——

纸条上面几行字旁边，有一道长长的蓝色划痕。

那是她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手里的钢笔不受控制地在纸面上拖出来的痕迹。

墨水把纸条划破了一小截，像一道不太体面的伤口。

“败笔。”她盯着那道划痕，低声说了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笔迹，还是在说自己。

她把纸条翻过去扣在桌上。又翻回来。

再扣过去。

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拉开抽屉，把纸条塞进了最底层，动作快得像销毁证据。抽屉最底层垫着去年的空白教案纸，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红色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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