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熄灭了指间那根从未点燃的香烟，烟身因过度夹握而微微弯曲，像一具被扼住咽喉的尸体。

江时序的到来，没有带来任何意外的气味，只有雨后湿冷的、属于失败者的气息，伴随着陈繁星那无声的、被包裹在外套下的躯体，一同被丢进了这个名为「家」的战场。

他的视线没有在陈繁星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那件属于江时序的外套，比任何宣言都更具侮辱性。像一面胜利的旗帜，插在他本已划好边界的领地中央。

他不在乎陈繁星是生是死，他只在乎，那个东西，是江时序带回来的。

一个标记，一个挑衅，一个「我也能创造废墟」的证明。

他真正的注意力，始终在身边那个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缩影上。

李末语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小鸟，每一次心跳都在撞击着他的肋骨。

他伸出手，不是安抚，而是用指腹用力地、一寸寸地按压着她的后颈，那里的颈动脉在他的触感下狂乱地跳动着。

他在感受她的恐惧，确认她的依赖，将这份由江时序引发的混乱，重新编码成只属于他的「安全信号」。

看，这就是外面的世界，这就是试图逃离的结果。

只有在我身边，你的恐惧才有意义。

威士忌的声音从酒柜那边传来，他甚至不用擡眼，就能想像出江时序那副温文尔雅的、恶魔的嘴脸。

那句「人齐了」，他听见了。

不是问句，不是感叹，而是一句最终审判的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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