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伴君如伴虎，生杀予夺，不过圣人一念之间。

-----正文-----

之八

英哲进御书房禀告容相病重、性命垂危时，皇帝正在批折子。

闻言御笔一顿，绯红的朱砂落在纸上，晕成一片血色。

皇帝沉声道：“传太医，备轿辇，朕要去看他。”

“奴才已命太医先赶去相府，轿辇也已备好，陛下可要更衣？”英哲垂眸拱手道。

“不必了，即刻就走。”

皇帝亲临相府，太医院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也只堪堪吊住丞相一口气——他因主张废门阀、开科举而树敌太多，曾被忌恨他的世家暗中下过毒，伤及了根本，如今早已药石无医，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院判战战兢兢地将容翊的病情禀报给皇帝，皇帝动容地握着容翊冰凉的手，倏尔潸然泪下。

英哲有眼色地开口道：“陛下与容相还有话要说，请诸位太医回避。”

众人如释重负般退下，英哲亦退至门外，只留皇帝与容相独处。

容翊见不得赵溪的眼泪，颤抖着手摸上他的脸，细细将泪水擦去：“别哭。”

赵溪哭得更厉害，已过而立的天子，此刻恍然还如当初的弱质少年：“先生，是朕对不住你。”

容翊摇了摇头，目光中似有遗憾。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说这些，未免扫兴。

容翊望着赵溪，轻轻叹息：“我还从未抱过你。”

赵溪愣了愣，随即低头复上他苍白干裂的唇，在那苦涩的药味中与他交换了一个迟来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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