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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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中，我们已经明白天赋的美妙。没有天赋的人匠气地活着，他们通常孕育另一种美德：基督徒的忍受。忍受班主任的阴晴不定，忍受无休止的考试和排名——成绩表带着刚从打印机出炉的温热，咬着牙从表格底端向上寻找自己的名字；忍受荷风熏人的小湖，忍受老合欢树丫编织出的一丛天空星渍如溅；我们成年拿到的第一枚符咒是教室玻璃窗上贴的那道标语：提高一分，干掉千人。

于是我们踏着同窗的尸骸拾级而上，直到穿过窄门。

当然有人无法忍受这种忍受，他们都迅速干瘪下去，然后离开了。我和厥心陆续送了走几个休学的朋友，从此相依为命。后来我去图书馆翻遍了整部词典，也没有找到达到我们亲密程度的字眼。校园四季都极为美丽，小湖边满栽着杨柳、合欢、香樟，还有老根盘虬的桂花。六月热风一熏，满池荷香袭人，如果刚好赶上紫藤萝的大年，则是紫雨缤纷。可惜我们无福消受，我只能抱着一颗樟树的树干哭它的苦命。我们迟早会离开这里，它却在这里生了根，春夏秋冬，一生一世，永远都走不了。

汤厥心在一旁笑我看不开。树从来都是自由的。被重压烙成扁平一片只是我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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