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啊，红河啊，我归来此地，非以歌声，而是以此身躯。

-----正文-----

雅克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德生号的登船梯前。这是英国太古轮船公司穿梭于华南和东南亚之间的固定航线。乘客正在排队上船，大多是华商和他们的家眷，人声嘈杂，空气里弥漫着焦灼和离别的气味。

他最后看了一眼西贡的天空。灰蒙蒙的，雨停了，但云层低厚，仿佛随时会再压下来。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个女人，穿着朴素的越南式袄裙，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艰难地提着两个大包袱，试图挤上登船梯。她太瘦弱，被人群推搡着，几乎要摔倒。

雅克本能地上前，帮她提起一个包袱。

“谢谢，谢谢……”女人连声道谢，擡头看他。

雅克愣住了。

这是一张他熟悉的脸，政治事务办公室的清洁女工，一个沉默寡言的越南女人，每天早晨默默擦拭地板，从不多说一句话。他记得她的名字，叫阮氏梅。

“梅姐？你怎幺……”

阮氏梅的眼神瞬间慌乱，她抱紧婴儿，低下头。“我……我带孩子回娘家。”

雅克看着她怀里的婴儿，最多三个月大，小脸通红，正在熟睡。又看看她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不像是回娘家的行李。

登船梯上的队伍在前进，船员在催促。

雅克的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上。指缝里露出一角纸张，不是船票，是一张皱巴巴的、盖着模糊印章的通行证，那种在黑市上流通、极不可靠的假文件。凭这个，她根本不可能通过稍后宪兵在舷梯口的盘查。一旦被发现，她和孩子都会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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