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太容易了。难的是一直活着，一直做没打算活着的人不敢做完的事。

-----正文-----

暴雨很快降临。

不是雨季那种缠绵的细雨，是热带狂暴的、仿佛要洗净一切的倾盆大雨。夏尔让出租车停在堤岸区稍远的位置，在雨夜中步行。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外套和裤子。

堤岸区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广昌隆的后门透出昏黄的灯光。

夏尔敲门，三短一长，只是力道重得近乎砸门，反正声音也被暴雨吞噬。门开了条缝，黎清砚举着油纸伞，看见浑身湿透、眼睛发红的夏尔，怔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夏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黎清砚皱起眉头。

“跟我走。”

“夏尔先生，您——”

“现在。”

夏尔不由分说将他拽出门，油纸伞在拉扯中掉进积水里。黎清砚踉跄一步，长衫下摆瞬间湿透，但他没再挣扎，任由夏尔拉着他在暴雨中疾行。

他们穿过迷宫般的小巷，绕过积水已深的街道，在雨中晦暗的堤岸区穿行，最后在一座华人宗祠前停下。祠堂的木门虚掩，夏尔推门而入，反手插上门栓。

祠堂内一片漆黑，只有暴雨拍打天井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灰和木头腐朽的气味。夏尔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正厅里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在阴影中沉默矗立，像无数双眼睛。

黎清砚靠在门板上喘息，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长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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