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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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母讲明情况比想象中要难，也比想象中要难堪。

时远山原本想着不能等到成绩出来了等爸妈老师质问再解释——那也太被动了。但晚上他回家，看到父母工作一周后疲惫即将放松下来的神情，差点没说出口。

当然他最后说出了口，因为沈牧没陪他去，也因为沈牧对他强调了这点，虽然他原本也打算对父母坦白，只是顺序在去医院之后。总之，他要把这笔帐算在沈牧头上。

县城医院离家有二十分钟的车程，时远山浑浑噩噩地坐车、下车、进医院、挂号，到检查时才如梦方醒。

这里遇到的每个人状态都那幺陌生又熟悉，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味，眼中所见全是白色浅色，没法不让他想起时轻霜。当然那时时轻霜状况比他严重得多也突然得多，抢救手术进行了十几个小时，他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只觉得她脸色如白纸，全然没有平常那种耀武扬威自信爆棚的劲头。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姐”，那张熟悉的脸就又被遮住，然后世界无可避免地向下坠落。

于是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又悄然而至。

检查完毕他还觉得头脑发昏，医生开始时的冷静与看到他身后难以掩饰的惊讶对比更加剧了这种晕眩。一切变得完全无法理解，就像他在两天前进行的考试，原本应该熟悉的题目、习惯性的思考方式忽然变得极其困难，他试图使用大脑理解却像人试图在水中呼吸；唯一无比清晰的是身后传来的刺痛感，即使正在接受现代医疗器械检查那东西仍不知疲倦、毫无餍足地在生长，像只吸食血液的蜱虫或水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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