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正文-----

梁卓文开车到家，没有上楼。他低下头，前额靠上方向盘，双眼注视地板，就此直住。漫长的强奸里，他昏迷后又被疼痛和巴掌拉醒，反反复复、源源不断。官卓霖走后，梁卓文用了三个小时才能将身体清理干净。高级酒店经过调温的热水淋在肩上，全身由内而外痛得出奇，最痛的是喉咙，一块来自过去的棉花软绵绵地塞住声音，连哭泣都发不出来。

他不怪官卓霖。真心话。活在这个世道上，谁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踩中陷阱掉进去，还自以为心甘情愿，也许能让人心好受。是他多管闲事，不能怪官卓霖生气。从座位下，他摸出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诺基亚手机。黄志斌的手机，机械外壳上残余着斑驳的血点。

不能怪官卓霖生气，但他要把闲事管到底。梁卓文把手机握紧。因黄志斌的死，林锦衣的跟踪调查受到牵连，自称不方便出面联系，只将技术部复原出来的手机通话数据与联系用的电码告诉他。梁卓文明白林锦衣只是不想把手弄脏，即使失败，都有撤退的可能。林锦衣随时可以安全抽身，官卓霖不上贼船，只有他没有退路。明明想活，却活得越来越狼狈。

他自嘲地笑了笑。韩善先竟然利用旁人的身体去沟通如此腌臜的买卖，他太清楚这种上等人的秉性，等到嚼至鸡肋无味，便会用之即弃。官卓霖不能沦落到这般境地，他亦不愿意看见未来的局面。梁卓文低着头，想清楚了，真的清楚了：他不求退路。林锦衣和官卓霖不把他当朋友，也不要紧；他只想报从前吃食的恩情，他把他们当真心的朋友、想见两个人幸福就够了。假若此生还能做一件善事，算不算能够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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