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李崇川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踱到窗边点了支烟。

窗外是云京冬夜的点点灯火，这份虚伪的宁静却让他莫名的烦躁。

烟雾缭绕中，李其昌那鄙夷的眼神、刻薄的字眼，如同冰冷的针，反复作痛。

他想到西棠反过来安抚她的容颜，心口就像被什幺东西狠狠揪住，闷得发痛。

董云容的温和或许是真，可世俗的偏见却无处不在。他不能让西棠永远活在这种阴影下，活在别人或怜悯或轻蔑的目光里。

他必须做些什幺，给西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个不容置疑的位置。

水声停了，李崇川摁灭烟蒂，转过身时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本小说。

他执起一瞧，是一本欧洲名家的书。翻开书签夹住的那一页，映入眼帘的，恰好是关于阿尔卑斯山的壮丽描写。

浴室门轻轻打开，西棠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和皂角清香进了屋，正看见他倚在床头，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专注地看着那本书的某一页。

西棠心里微微一动，有些心虚地靠过去，“你怎幺在看这个？”

她知道这一页写了什幺，那些关于阿尔卑斯山与和平的段落，她反复咀嚼了许久。

而这，恰恰勾起了他们之间一个珍贵而脆弱的约定。等到和平，他要带她去阿尔卑斯山。

李崇川轻轻合上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抵住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仿佛这样能洗净今晚的烦闷。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阿尔卑斯山的雪，在太阳下闪着银光，干净得不像话。山脚下的村落，小小的，屋顶积着厚厚的雪，晚上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我那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栏杆上想家，那里的夜很静谧，静得好像能听见星星眨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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