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深，我⋯⋯我太害怕，我知道你的那场意外是程予安弄的，我就发誓，我要跟他同归于尽。但是最后⋯⋯那片梁柱要压到我时，还是他保护了我⋯⋯我不知道该怎幺办⋯⋯」

这段残酷而矛盾的真相，像一把钝刀，在陆知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缓慢地切割。他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里面混合了更深的震惊与茫然。

「他……保护了妳？」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语言，眼神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空洞。那个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在最后关头，救了他想用一生去守护的女人。这个事实，比他的腿被砸断更让他痛苦。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跌坐在床沿，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极点，有心疼，有自责，有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结局的荒谬感。

「所以……妳为了他，也为了我……把自己烧成了这样？」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询问，又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无法承受的事实。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触碰我的脸，而是用力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冰冷而湿冷，却用尽了全力，仿佛想从我这里汲取一丝确定的温度。

「妳什幺都不用办。」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妳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如果当初不是我没用，程予安根本没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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