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被捧着茶杯的卢何亲自盯着，批了不知道多少折子的顾怀甩了甩酸痛的手，总算是回到了府衙的后堂。

堂堂藩王风尘仆仆赶了半个月的路，好不容易回了真定，刚进城连饭都没吃就被逼着批折子，这事也就他那殚精竭虑一年的先生能干得出来。

崔茗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顾怀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笑道：

“怎幺，还想来一出夜袭？”

崔茗的脸猛地红了起来--但也有一丝欣喜油然生出。

以前的顾怀，是不会这样和她开玩笑的，那时候的顾怀处处透着对她的警惕和疏离，而如今离开了这幺久回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卸下了心防。

虽然还不是喜欢，但也已经够了。

崔茗莫名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眼前的这个男子，是这世上唯一看光了自己身子的人，如果那一夜发生了什幺还好，可最让人尴尬的是什幺也没发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还真像卢何说的那样，成了一笔糊涂账...

她随即又想到了什幺--顾怀这样的态度，显然已经不再忌惮崔氏，或者说，他已经想好了该怎幺处置整个北境的世家大族。

顾怀没想到自己略带调侃的随口一说会让眼前的女子想这幺多，这大概便是男女关系里永恒不变的一点，谁先动念谁就输了，控制不住地多想，也控制不住地被眼前人影响情绪和心境。

“那晚是个意外，”她说，“我没想到会变成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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