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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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他的眼泪在她梦里下了一场暴雨，梦中，各处湿漉漉。

雨中似有一庙，冷雨涔涔，庙中无人来拜。

她隐约见得一僧立于雨中，青色僧袍，骨骼精瘦，慈眉垂目，是父亲。

雨在其肉身上击起万鸣，回荡于草木山河间，肉体即佛像。

他看着她，静默。

阿生此时觉得父亲是爱她的，一元的爱，如同他爱着山川湖泊花草虫鱼。

他的身体似乎早已消融于万物。

阿生俯身叩首，她拜父亲也拜众生，解脱在低处，低至尘埃处。

转身，离开。

他于无声中问“明知是苦，还去吗？”

她于无声中答“去啊，那里面有他。”

明知尽头是坟墓，还活着吗？

要好好活着啊。

做事，爱人，让生命浅滩，变成深海，听潮生，看潜鲸。

让痛苦与欢喜真实地穿过身体，与世界低吟着共鸣。

若万物致于一，那幺苦难也是好的。

在旅行尽头，终要弃掉粗重“车子”时，笑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过去年岁里，她看山非山，看水非水。

而当下，山仍是山，水仍是水，她仍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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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醒来，清光朗朗，他勾着她的腰，闭目。

她知道他醒了，因为腰间的手紧了紧，可他不愿睁眼。

她侧身，手探进他衣衫，划过他背脊，写了个“生”字，他睫毛颤了颤，可仍闭着眼。

她伏在他耳畔说“我冷”，他下意识收紧胳膊，让她与他贴近，却不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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