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正文-----

宴正酣。

赫墨斯公爵庄园的大厅里，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女低声交谈，鲸鱼须撑起的裙与金银线织成的半截裤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浸过香料的皮革手套虚握精致酒杯，鲜红酒液折射暖黄烛火，觥筹交错间，几乎把举杯人面上的笑容都映出了几分虚假的真挚。

伯爵夫人羽毛小扇后的嘴角翘起，层叠蓬松的蕾丝领大开的前方，是丰满得要挤出前襟的雪白胸脯，宝石额饰装点腻歪的眼神，错身间明目张胆地勾上小公主年轻力壮的丈夫；大公顶着一张刻板威严的面孔，肩膀和身前的填充物把他的身姿衬得格外英武，绣着新式纹样的小袋子挂在耻骨前方，鼓鼓囊囊象征着他的男性体征，手指在路过时擦过小女仆的腰肢……

纸醉金迷之下的肮脏交际如同一只狰狞的恶魔，就在这些所谓贵族日复一日的享乐中汲取着腐臭的养分，将一个又一个上等人拉入不自知的泥淖。

在侍者都有意无意忽略的角落里，黑发少年人二指捏着银杯细长的足，头也不回地翻过了敞开的窗，厚重的绒布窗帘掀起又落下，他踏着窗边的灌木，转瞬间悄然融入了黑沉的夏夜。

月色下，城堡的影子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晚宴上无人察觉到他的离开，他倒像是个无足轻重的过路人，乘兴来去，不惹是非。

钻入城堡后方的树林后，满月的光也被胡乱生长的植物遮住。当黑暗淹没少年人的最后一片衣角，夜雀扑棱棱冲入天穹的深渊，风中才渺渺传来一声叹息，带着种解脱般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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