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第一章

-----正文-----

我妈是个卖的。

在黄昏时刻，她穿上短到大腿根的裙子，随便抓一抓波浪卷发，对着镜子化一个看上去就很廉价艳俗却十分讨油腻中年男子喜欢的妆，套上鞋底几乎磨平了的高跟鞋，一路和这片破旧贫民区的单身男人调笑，一边前往腐臭脏乱的地方“工作”。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是谁，知道了又能怎幺样？他不过是我妈的一个顾客，我出生时他不负责，现在找上他只是自取其辱。我跟我妈的关系并不好，我们不像亲生母子，反而像房东和租客。她嗜酒，喝醉就砸东西，也会对我拳脚相加。

初中才上一半我就辍了学，跟着地痞流氓混日子。他们吃喝嫖赌抢，我只吃喝，偶尔给街道尽头那家餐厅洗洗盘子，或者帮邻街那个修车大爷补车胎，以此赚得一些零用钱。

某天早上，我妈——其实我更习惯称她为那个女人，回来得很迟，那时我正背对卧室门穿一件洗得泛白的无袖背心。

“章致，这是你哥哥俞冉。”

我转身，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俞冉干净得与这个泥潭般的家格格不入，他穿着没有一丝褶皱的衬衣，背着看上去价格不菲的双肩包，拖着箱子站在门口，像朵开在淤泥里的莲花。这朵莲花在我住了十几年的旧屋子里扎了根。

俞冉和我不一样，听说他成绩很不错，他要上学。我们能交流的时间很少，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学校了，桌上留着吐司和牛奶，那是他为我准备的早餐。晚上他到家就坐到卧室窗边支起的简易折叠桌边看书，我懒得打扰知识分子，自顾自地躺到卧室里唯一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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