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亲手绣给你的太阳。

-----正文-----

北方的冬天没有太阳。

除此之外，北方的冬季天空和水泥路也是一个颜色，我和陈斯行走在通往工体的大路上，盘算着假若考不上学，最好是做点什幺生意。

陈斯会绣花，绣得栩栩如生，是旧时女人捧着蓝缎荷包的那种绣法，精、细、缓，很能打发时间，但挣不了钱。我会捣木头，会使粗刨子和光刨子，会用扁头雕刀，还会用家里那把很有些年头的德惠牌贴钢红凿。我做过砧板、矮凳、茶盘，做出来的东西都能用，算是入了门。我还会雕木鸟，这是我做的物件里唯一没用处的，但陈斯说我的木鸟雕得最好，比他在布上绣得还要好。

陈斯的绣工是他妈教的，他妈教他锈鸟要先绣眼睛，再是头、翅膀、喙，后来他妈折了，于是好长一段时间里，陈斯都只会锈鸟。我做木工是我爸教的，我爸教我用锯子心要诚、手要稳、腿也要使力气，陈斯他妈走后，我爸就谁也不教了，于是好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只会锯木头。再后来我看着陈斯绣鸟、绣各式各样的鸟，看多了，竟也能凿出一只只木鸟，再往后我就摸索出了一些门道，自己学会了做砧板、矮凳、茶盘。

从北巷到工体的路我和陈斯走了无数次，他自小没爸，后来又没妈，我自小没妈，后来陈斯他妈又走了，我爸接活儿给人打家具的次数就一只手数得过来，所以走在灰色水泥大路上的一整个冬天里，我和陈斯都在为以后的日子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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