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阅尽，我也该与你重逢。

-----正文-----

夜班，我收到了一位病人。

因为一起连环追尾的车祸，患者颅内出血，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抢救，一时十四分，我高度紧绷的神经在看到骤然拉直的心电图时断了，我的心跳也好像跟着一起停止了，拉长的警报声，抽空了我的大脑。

我是一名医生，我应该能救他的。

我抱着一丝侥幸，和护士一起确认他随身携带的证件，姓名、性别、年龄，我的心冻了起来，我非常抱歉，他可能永远不能拥抱他的爱人了。

按照规范流程，十二个小时后我将对他进行复诊，如果检查结果依然是脑死亡，那幺我需要向他的家属道一声，对不起，我尽力了。

我想，我应该一个人坐坐，这一夜太嘈杂，太混乱，如噩梦一样。手术结束，我在消防通道待了很久，因为医院禁烟。

不知何时手里只剩下了空盒，我觉得我接受了事实，缓慢地推开消防门飘了出来。再次见到他，他很安静地躺着，脸上的血迹已经擦掉了，露出了干净的脸，跟平时一样睡得很乖。我觉得他的眼角似乎有干涸的泪迹，本想帮他擦干净，便凑近了脑袋，但好像看不清，我轻轻眨了眨眼试图聚焦，泪迹却好像更加明显了。

等待本来就是很漫长的，而当时间可以审判两份生死，更添煎熬，万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呼吸机相当尽责，在沉寂的手术室，我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像无数个夜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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