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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当车轰鸣着进入隧道时，仁贵正抱着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大包，头抵着发灰的布帘呆坐在窗边。

临近新年，硬卧车厢里的人比平时多一些，处处都是喧闹声，还有乘务员的叫卖声。时常有孩童欢笑着挤来又跑去，仁贵得时刻留神，把脚边占地方的蛇皮袋往里收一收。

到饭点了，四周的人都在吃饭，饭菜香味混杂在一起全向仁贵飘去，他吸吸鼻子，有些难耐地抓揉了一下膝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家老伴的床铺。

从他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老伴的瘦小的身子，只有干枯的白灰相间的头发，乱糟糟地从小爬梯口挤出来。

没多久，被仁贵紧紧盯着的头发左右摆了摆，他立即站起来背着包，走过去蹲在老伴床边问：“起来不啦？该吃药片片葛。”

木板床上的老人眨眨眼，伸出一只鸡爪样的手。仁贵握住那鸡爪，他太饿了，看见什幺都能联想到吃的。

他扶着老伴桂芝坐起来，靠着墙，又把薄薄的被子掖好，接着又去包里找药。

“一......二......”数了六颗白的，又数了四颗黄的，依次递给她。

“这是饭前吃的。”仁贵边说边递过去了保温杯，桂枝接过来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完。又问仁贵：“到哪的啦？”

“到云亭葛。”仁贵驼着背，手上没停得翻包。没一会他翻出来红塑料袋，从里取出两个拖炉饼，举在桂枝眼前晃了一下：“快吃吧。”桂枝轻轻地摇摇头，推开饼，身子努力向窗那边倾：“我这辈子还没出过长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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