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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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林寒涧肃，草木萧疏。

招娣火气旺，晨起却叫阿娘哄着套了件短袄，额前不多时便出了一层细汗，她擡手揩拭，委屈地看顾莫怀：“阿怀哥哥……”

“嗯？”

“好热呀。”

顾莫怀道：“你坐下歇歇便凉快了。”

“好罢。”招娣搬了板凳坐下，看看顾莫怀，道，“阿怀哥哥也穿了袄子呢。”

顾莫怀一笑，手上未停，继续削着篾条。

陆仲殊进门时，便见着此般景象。

顾莫怀有意让步，陆仲殊便腆了张俊脸，打着帮忙的幌子日日围在左右，顾莫怀初时并不理睬，后来烦不胜烦，有心派给他许多重活，盼他知难而退，从此不要再来。

谁曾想，陆仲殊此番来寻他，怀了十成十的真心，真心面前，莫说重活，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又有何所惧？

不出两日，他已同招娣打成一片。

此刻见招娣朝门口奔来，他面上先带了三分笑，右手将人抱起，大步来到顾莫怀身边，轻声道：“阿凝。”

顾莫怀微一点头，权作招呼。

陆仲殊习惯了冷遇，得一句回应便心满意足，嘴角愈发咧开，将手中一捆篾条亮了，邀功一般道：“昨夜睡前劈的，你且看看，可还堪用？”

顾莫怀打眼一看，只见那捆篾条宽窄不一，厚薄不齐，唯独边缘光滑，无需多作削磨。

他“嗯”了一声，近乎漠然道：“尚可。”

尚可即是堪用。陆仲殊将敷衍强拗成“夸赞”，一时看院角的门闩也顺眼许多，心下道：他有心应我，这便是初见成效，可见“人心匪石，犹可转也“，我落脚杨楼数月，总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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