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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石子沉下去了，涟漪却漾了很久。

几天里他切了几百根青椒，递了上百次盘子，和李泽吃了二十七顿饭，说了几十句不咸不淡的话。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刀工越来越好，师兄说这孩子以后能上灶，李泽在旁边听见了，酸溜溜地说“那是我弟，我教的”，师兄笑“你自己还没出师呢”。

李辜把切好的葱码进盘子里，刀一放，去帮李泽递盘子。辣子鸡出锅的时候油星溅到手腕上，李泽嘶了一声，他下意识就伸手去擦，手指碰到那截手腕的时候忽然僵住了，顿了一拍，收回手，转身去端别的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躲。他和李泽在一个后厨干了快两年，胳膊碰胳膊、手碰手是家常便饭，从来没人觉得有什幺。但现在每一次触碰都像踩在薄冰上，他怕听见冰裂的声音，更怕只有自己听见。

巷子的第一次是误入，第二次就是自己选的。李辜知道这两者的区别。

他选了好几个晚上，都把鞋穿上了，又脱下来。李泽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就不动了。后来有一天，终于有了机会。

就看一眼。

这次他选了深夜。下了班，李泽睡着了，他轻轻起身，带上门。城中村的夜不算安静，有烧烤摊的划拳声，有狗有一声没一声地叫。

李辜穿过这些声音，往那片榕树的方向走。五月的夜风吹过来还是热的，裹着不知哪家阳台上种的白兰花的香气，甜腻腻的，和空气里的湿气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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